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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28日 星期六

流傳千年的殘忍捕貂法


 

 

北極圈的獵人以獵殺動物為生,吃動物的肉,動物的皮毛則賣給世界各地的商人。但是,在各種獵殺方法中,以獵殺貂最為殘忍。

 

一位美國攝影記者報導了這獵殺方法,引起西方社會極大争議。

獵貂方法是:

 

夜幕降臨時,獵人穿上厚厚的棉衣出發,到貂類經常出沒的地方躺下,假裝快要凍死的樣子。

貂生性慈悲,看到有人臥在雪地裡,它們會從暖暖的洞穴裡跑出來,用自己的身體溫暖那些佯裝凍死的人。

於是,捕貂者十分輕易地抓到了貂。

 

簡直令人心寒。

西方社會普遍認為,這是人類最為醜陋、最為險惡的行為。

 

但是,當地人則認為這只不過是貂的一種習性,而且捕貂的方法並不是他們發明的,而是流傳了上千年,他們祖輩就是這樣捕貂的。

 

不過,經過多年的各方猛烈譴責,這個有悖人道的殘忍捕貂法終於被棄用了。

2013年9月26日 星期四

高度機密愛情:遇到擁有天聰的女生,豈能不傾慕?


 


在這世上,今天的我,

發現了一種稀有女生擁有天聰。

 

聰明不等於天聰。

聰明是舉一反三的智力。

天聰則是一種天賦的品格福氣。


這種女生,或許沒有豐富的人生閱歷,沒有厚積的高深智慧,
但很多時,衝口而出就是合乎天道規律的說話,令人驚訝。

 

一般來說,
我們要經過重重歷練和年月洗禮,

再加上個人才智及努力,
才能逐漸得知,如何如何的念想和行為才是合乎天道規律主流,

然後順其勢而行,度過此生,直抵終極快樂。


但這種女生的個性卻天生貼近這種念想。
於是,得天獨厚的她省卻了很多時間和直接跳過了無數阻礙,

就能貼近天道規律而生活。


這種人就是有天聰。


但她們並不知道自己擁有這份天聰,因為那是她們與生俱來的一部分。

擁有而不自覺。

這種天聰會助她們自動避開很多煩惱和苦難。


擁有天聰的女生,令我傾慕。
既已擁有天聰,她們的外貌是否漂亮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因為天聰,比美貌更珍貴百倍,也更吸引百倍。

2013年9月24日 星期二

《驚異搜記》再貼三段(遙遠是多遠/家暴奇談/典型廢話)


 

 

本來,只打算公開張貼三段《驚異搜記》
但見李天命先生留言鼓勵多貼,那就多貼三段吧。
僅限再貼三段,李先生勿再留言了。

搜異4

 

《自我觀察--第四道入門手冊》〔雷德。霍克著 孫霖譯〕中錄了一段詩句:

 

有人詢問哈佛的自然學家路易斯。阿格西斯

問他在暑假做了什麼

他回答說做了一次遙遠的大範圍旅行

於是那人又問他遙遠是多遠

他答道

我穿越了自家後院一半的距離

 

飛言:

 

歎為觀止。

所謂見微知著。

所謂一滴水裡也藏著一個世界。

最近,我經常到住屋的後山上跑步,順便拍攝大自然的美態。

我將此地命名為逍遙谷。

我如此寫它:

 

我家後山,原來廣闊神秘。
從外面看,只覺是一片密林,無甚特別。
但是,走入山中,才知有個小村落,更有亭台流水,長林古木,支徑縱横,深藏秘奥。

我今日無意亂入,大感驚奇。
只覺得:高下閑田如布局,東西流水若鳴琴。

山中,既有殘舍廢墟美景,也有世外桃源格局,再有深山奇樹姿勢,更有異溪珍卉圖像。

 

至今,我已勇闖逍遙谷凡數十次。

震撼我心的是,每進一次,皆有新發現。

即使只是一條小徑,我明明已踩過三十次,但在三十一次,仍會發現之前沒留意的一根小草,原來長得婀娜多姿如美女。

 

自家後院一半的距離,是一次遙遠的大範圍旅行。

可知作者在數十米内之踱步中,思想上卻是一次大豐收。

可喜可賀,令人羨極。

 

搜異5

 

《躍下斷崖,與自己相逢》(瑪西歐 沈台訓 )中談及家暴中的受害女性:

 

有一件事,我一直不了解,你能否告訴我:爲什麼家暴的受害婦女,明明知道回家可能會發生肢體暴力的機會,她們卻還是拿回家去?

 

我想像她可能會告訴我説,這些婦女回家是爲了孩子的緣故,或是因爲她們沒有獨立生活的經濟能力。

 

但是一個協助這些受害婦女的女律師卻給我這回答:

 

「這些婦女會回家,是因爲,外面的世界太令人害怕,即便她們知道這個世界使她們受苦,但至少這是一個她們可以料想得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的世界。

 

飛言:

 

很震撼的一段文字。

很驚心的一個真相。

 

我從來都很尊重女性,因為我今生最敬愛的母親就是女人。

 

但從以上的文字中,卻得知很多家暴中的女人竟要忍受這種明知受苦也只能無奈接受的痛苦。

原來家暴中的女人情願忍受料想得到接下來的痛苦,也不願逃到外面未知的世界去。

這種境況,可謂匪夷所思。

 

搜異6

 

趙無眠的《廢話的力量》一文中說,廢話充斥了我們的生活。

譬如,「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就是一句典型的廢話。

又如,「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革命當然不是請客吃飯。

而「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大文豪列夫·托爾斯泰這一句也頗廢。

 

飛言:

 

很有同感,社會上遍布廢話現象。

足球評述員的廢話就很好笑。

 

例如某男評述員:「上半場皇家馬德里領先巴塞羅拿10,如果下半場巴塞羅拿入一球,就能追和了!」

如果我是節目總監,我會派個美女主持和應他:「追番一球,01,剛好11,嘩!你算得這麼準這麼快,好叻呀!」

或者叫另一男評述員如此和應:「完全同意呀拍檔,如果巴塞羅拿入2球,就可以反勝了。

 

2013年9月20日 星期五

筆耕一生未曾歇,文壇一寶方寬烈(遙祭方老哥)


 
 

201395日,方寬烈老哥駕鶴天外去了。

 

我去看了看舊博客「逍遙煉心閣」。

有個新留言。

 

Carlo請代告訴方寛烈老師,他的書很難找,我千辛萬苦都只可以買到第二版!謝謝。

 

看完這個留言,悲從中來。

 

今在新博客「逍遙煉心谷」,重貼訪90寛烈專稿,遙祭方老哥。

 

寬懷一生,

烈酒相送。

 

【前奏】

 

今天是2013131日。

 

下午二時半。

我挽著金菠蘿啫喱賀年禮品,探訪香港90歲文壇老人方寬烈及拜個早年。

 

這是第一次見方老哥,但感覺像老朋友。

因為我的好朋友跟他很熟,經常談起方老,我和方老通過幾次電話和書信,再加上方老個性豪爽,喜好結交談得來的文友,故此與我相談甚歡。

整個對話過程中,方老頭腦清晰、吐字清楚,提起舊事更是滔滔不絕,如數家珍,記憶力甚佳。

 

我當然不會放過,問他關於饒宗頤、呂碧城、王亭之、董橋、陶傑。。。。。。的逸事,或看法。

本來,方老每天見朋友的時間是下午二時半至四點,但我在「越問越開心」的狀態下,不知不覺談到六點。

雖然意猶未盡,但斷不能累著方老。

腦袋內滿載著方老口述的豐盛歷史,辭別。

 

此次訪方之行,令我獲益良多,大飽眼耳兩福。

 

200分鐘追訪90歲方寬烈〔上篇〕記饒宗頤、王亭之、董橋、呂碧城

 

【縱橫經籍問身世】

 

首先要問清楚方老的出生日期,因為有些資料說方老生於1925年,另一些資料則說是1923年。

 

方老說,是1923年,有些資料或因原稿的「3」字太潦草而令人誤會是「5」字。

今年是蛇年,2013年,方老已踏入90歲,向100進發。

 

據中央圖書館對方老的訪問得知,方老的父親方養秋在四十多歲才生下他,方養秋曾加入同盟會,與革命人士陳炯明相熟,更曾為孫中山政府捐獻十萬軍費。

 

當年政府頒給方父好幾枚「嘉禾獎」金章,方父不重視,放在抽屜裡,方老當年作玩具玩。及後,陳炯明擬任方父作財政廳長,方父婉拒。

 

葉恭綽撰《方養秋先生傳記》有載:民國初元粵軍由閩回師入穗,君實助其糈給,粵局奠定,君終不言功。

 

方老自言深受父親的思想影響,為公眾服務不計酬勞,自奉要儉樸,對人樂犧牲。

 

【口若懸河憶佳友】

 

方老和國學大師饒宗頤是很好的朋友。

兩人同是潮安人。

年輕時,饒宗頤來港,生活愁人,過得艱苦。

而方家則頗為富裕,經常請饒宗頤吃飯。

方老的堂兄方繼仁〔兒子方正現為證監會主席,李柱銘是其女婿〕,曾贈他二萬元,助其編篡《勉學粹言》,。

如今,饒宗頤不僅是香港文壇之寶,也是中華民族的國學大師了。

 

方寬烈又憶說,60年代,和饒宗頤、王亭之中環文華酒店閣樓咖啡廳茶敍。

初見王亭之的方老一心以為此人只是個術數師,誰知深談之下,發覺王亭之的國學基礎甚佳,對中國古詩詞乃至古文化都有不凡的造詣,方老對之大表讚賞。

須知道,方老最看重的就是中國古詩詞,王亭之的才學令他欣賞不已,從此兩人成為好友。

 

方老還提及王亭之一段話,王亭之移民加拿大的原因是對大亞灣核電站充滿惡感,他說這堆東西對人體有害,不安全。

 

我看過王亭之的書,此子是個奇人。他是香港最出名的術數大師之一,出身名門,自小就接觸很多奇人異物,此人見識之廣博,少有人能及。

 

方老的《靈界實錄》一書,由王亭之題字,首版甫推出一個月即售罄,至今已出至第三版。

 

方老向各方友好徵收訃文之奇舉,也是王亭之提議的。

我調皮地向方老提出一問:「有否請王亭之測問壽年?」

方老一笑:「老友之間,這個事,我不會問,他也不會說。老友不談這個。」

我馬上停止追問,這是規矩。

 

至於跟董橋的友情,則是通過書信交流,兩人同是鍾愛詩詞之人,自然惺惺相惜。

方老正在趕寫的重磅作品《香港文壇拾遺》,就邀得董橋題字。

方老展示董橋書法,董橋的字灑脫清美,風格獨家,果然不俗。

 

提起民國奇女子呂碧城,方老隨口吐出一句:「我跟她很熟。」

這句話把我這個後輩震住了。

跟呂碧城很熟?

試問當今世上,跟呂碧城很熟而活著的人,還剩幾個?

 

方老說,跟俠女秋瑾是好姊妹的呂碧城,很有才華,袁世凱曾要她嫁給他兒子,但呂碧城看不上他兒子,斷然拒絕。

才華驚天的呂碧城也看不上當時的一眾才子男兒,最後決定終身不嫁,專心修行。

 

方老11歲時就見到呂碧城,當時已四十多歲的呂碧城首次見到「小孩寬烈」,知道他愛讀詩書,就把她寫的《歐美之光》送給他。

方老說,呂碧城人很好,喜穿歐美貴婦裝的長裙,總愛頭戴鑲滿珠子的冠冕,華貴逼人。

當年,呂碧城想回大陸,方父勸她不要回去,因為中國內地正打仗,很亂,及後介紹她在跑馬地山光道何東夫人張蓮覺創辦的東蓮覺苑居住,她住下,並譯了幾本經書,直至因病而死。

 

註:呂碧城(1883~1943)安徽旌德人,人稱「近三百年來最後一位女詞人。」

 

《清平樂》

 

冷紅吟遍,夢繞芙蓉苑。銀漢懨懨清更淺,風動雲華微卷。

水邊處處珠簾,明月按歌朱弦。不是一聲孤雁,秋聲哪到人間。

 

《沁園春。游匡廬》

 

如此仙源,只在人間,幽居自深。

聽蒼松萬壑,無風成籟;嵐煙四鎖,不雨常陰。

 

曲欄流虹,危樓聳玉,時見驚鴻倩影憑。

良宵靜,更微聞風吹,飛度泠泠。

 

浮生能幾登臨?且收拾煙蘿入苦吟。

任幽蹤來往,誰賓誰主;閒話縹緲,無古無今。

黃鶴難招,軟紅猶戀,回首人天總不禁。

空惆悵,證前因何許,欲叩山靈。

 

200分鐘追訪90歲方寬烈〔下篇〕嗚呼!誰能承接嚴肅文學?

 

【青燈黃卷翻文字】

 

方老正在趕寫的《香港文壇拾遺》無疑是重磅之作,只要看看目錄就知道有多吸引:

 

金庸輓梁羽生聯不通;謝冰瑩曾紮腳;康有爲曾作艷詩;虛雲老和尙的詩;饒宗頤落選院士;胡適是否真正的詩人?弘一大師李叔同詩贈妓女;我曾創辦香港第一本家庭雜誌。。。。。。

 

另有兩本將完成的作品:

 

《民國詞抄》,收六百多家,基本完成。

方老說,毛澤東的詞只收四首,其餘一般。

 

《當代題畫詩抄》,收一千首,現已敲定六百多首。

以上兩本皆是方老嘔心瀝血之作,翻了無數書籍才能成就。

 

方老一生不愛商業生意,偏愛收編舊書文獻。

他把香港出版的舊書孤本綜合起來,影印封面,撰寫簡介,作為傳世資料。

當他找藝發局幫忙出版之際,藝發局竟嫌資料舊,說不該由他們幫忙出版。

真令人為此無稽之言大笑三聲,然後為香港文化保育之弱智大哭一場。

 

書中,多屬絕版珍藏,周作人的《知堂回想錄》,曾是禁書,因為內裡有篇文章批評當年將魯迅像放在虹口公園,是把魯迅神化。結果要把這篇文章抽起才可出版。

 

寒山碧的《蜉蝣集》和《星螢集》,方老說,這兩本書,連寒山碧本人也沒有。

 

《在北京的日日夜夜》,作者是曾慧燕,世界十大記者之一,當年六四事件,她跑去北京採訪,寫下真實的歷史,現在,她是《世界日報》編輯,跟方老是朋友。

 

還有董橋的極早期作品《雙城雜書》、吳灞陵的《九龍風光》、李輝英的《枯木逢春》、魯迅的《魯迅詩話》、哈公的《哈公怪論》等等,逾百本珍藏。這些難道不是香港舊文化的珍貴資料嗎?

 

如山竹簡,無人識寶。

文化斷裂,方老暗傷。

 

【回首天涯許大願】

 

方老生活日程:

10點半起床,11點吃早餐,然後看電視新聞或回信,吃午飯,下午寫稿,晚上整理一下資料,聽完陶傑主講的電台節目《光明頂》,1點左右睡覺。

 

我也有聽《光明頂》,笑問方老覺得陶傑說得可好?

方老搖頭:「一般,他經常說錯一些舊資料,例如有次陶傑說,梁羽生住在簡又文樓上,其實簡又文住在九龍塘士他佛道二層洋樓,梁羽生則住九龍,地點不同。陶傑的古詩詞功力也不夠深厚,而近來的言論也沒有以前那麼大膽了。」

 

陶傑曾笑言:「多謝時下年輕一輩不長進,我在這一行才有飯吃,才長做長有。」原來,這真的是一句自嘲。

 

方老年已90,仍然每天堅持寫稿,他要把所學所知全寫下來,留給後人。

多年前,已有人勸說方老寫些流行題材,寫流行題材,名利較易得,但方老堅持嚴肅創作和搜集保存大量文壇珍貴資料,直至今天仍在努力。

 

一字一句,皆是他的心血。

 

問到他的身體狀況,他說身體差了,要定時吃藥維持身體機能。

他活著,全憑一股信念。

 

我說:「方老,還有很多珍貴資料等你吐出,這就是你強大的生存能量吧。」

方老笑了,直點頭。

 

山僧活計茶三畝,方老生涯筆一支。

 

200分鐘的訪談中,方老表現得揮灑自如,有問必答,答必盡意。

他笑言:「若要我講歷史、文化、舊事,十天十夜也說不完,所以你問到哪,我就答到哪。」

 

我從方老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他還有很多歷史珠璣,寫不盡,說不完,他不忍埋葬如此珍貴的資產,他要把無價的一切交託給後輩,好讓他的文學意志,得到傳承。

 

方老,願你再活十年,百年!

(此刻此句改為:方老,願你再世更快活!

 

920《蘋果日報》「蘋果樹下」沈西城的夢入雲山第幾重

 

夢入雲山第幾重》(沈西城

 

十三號遇星期五,西洋人稱為黑色星期五,是為不祥。早上伏案,林曼叔兄來電告以方詩人寬烈已於本月五日完成遺作《文壇回憶錄》後仙逝,脫離苦海,升登極樂。聞言不覺悲痛,反感釋然。詩人惡疾纏身逾兩年,二○一一年秋後得病,進出醫院,不知凡幾,即躭家中,仍係纏綿病榻,精神頹靡,風流漸失。我於一一年始,輒與詩人過從,主要是談文論藝,卻少涉詩詞,原因之一是我不善詩,年輕時,曾隨余少飄先師遊,性耽享樂,痛失學習機會,及長又遇報界前輩賴本能,授我平仄之學,我腦進水,進度甚慢,終致放棄。詩人異於常人,出口成詩,且多妙句,人之天聰,各有不同,我只有欣羨的份兒。


詩人之病乃世紀頑疾,其疾在肺,發現時已屬末期,不能動刀,僅靠服藥延命。初時,精神尚佳,可以坐在他家客廳裏,跟我聊個下午,後來健康出現變化,兩臉刀削,發聲困難,詩人自知命不久矣,遂予我一信云「近者健康日差,深知人壽有限,盛筵易散,因此盼望好友輩在我有生之時不客氣地為文悼念,俾得先睹為快。」詞懇情切,我雖不欲為活人生前寫文誌哀,亦不敵詩人之再三催促,寫了一文《一路走好》刊於「蘋果樹下」欄目。詩人閱後,又來信說「兄乃解人也。」


今年六月中旬,我寫一信與詩人託其代向加國王亭之索字,越一日,詩人來電,聲音顫抖斷續:「西城!我……我會……寫一……一信與阿談(王亭之),你……你放心!」我見他說得吃力,勸他不要多說。詩人談興未盡,還是說了五分鐘。原來他正在鼓其餘力,撰寫最後一本書──《文壇回憶錄》。詩人說:「這本書我得要完成,不然死不瞑目,尤其係董橋先生題了字,未能竟事,太對不起先生了!」我勸他不要勉強,即使書未能成,董橋諒不怪責。


那趟電話後,隔了十多天,詩人來一信着我改天到他家,說王亭之已題好字,怕寄失,最好親自去取。我知道詩人想跟我見面,也就不辭辛勞,拾級攀斜坡,拜候方詩人。七月上旬,太陽很猛,直奔二十八樓方宅,頗感吃力。方詩人有點不好意思,連聲道歉,跟住出示王亭之墨寶「戲劇人生」四字,並附亭老一信云「沈西城乃我故友,囑題字,當樂為之!」我捧着題字,心情激動,三十多年前跟亭老相與酬唱的情景又現眼前,心裏喊:亭老!何時有緣,咱倆再來寫俳句!七十年代中,我迻譯俳句,王亭之潤飾,刊於《星晚》「綜合版」,廣受歡迎。詩人又讓我看王亭之為他預先寫的悼文──「寬烈兄的溘逝,王亭之不傷之而難自傷,這悲情來自寂寞,揮手而去的人可以去得灑脫,而留者則實在情難自已。唯其倜儻,是增懷想;唯其風岸,是添惆悵。」末附一詩,曰「雲敲山額樹敲風,夢入雲山第幾重,及至夢回休自惜,合當憐取夕陽紅。」結語謂——「我悼寬烈,我亦情深。」此即我如今之心境。我不善詩,心情動盪洶湧,凑合一首──「寄席塵間九十年,不事繁華只好書,今日駕鶴西歸去,他界猶吟風流詩。」方詩人!聚散匆匆,終告一別,他界再晤!